Archive for the ‘素描’ Category
左手,右手。
今年夏天,雨特别多。一不留神,今晚又下雨了。
她将他的左手放到唇边,但突然又立刻甩开。
你刚才又抽烟了吗?- 她问他,她总认为,自己的鼻子很敏感。
没有,我从不用左手抽烟。 - 他回答。
她又抓起他的左手,在食指和中指间仔细地嗅,然后抿了抿嘴。
我闻到了烟的味道。- 她又说。
没有,我只用右手抽烟。 - 他再说了一遍,同时用右手去够放在脚边的威士忌杯。
他用三根手指举起杯子,抿了一口杯中的三得利,把杯子换到左手,然后回头看着她的脸。
我习惯用左手拿杯子、右手抽烟。
他第三次强调,同时用右手弹了一下快要溢出的烟灰。
她笑了笑,决定不再跟他争论。
烟很快就抽完,威士忌也瞬间降到了杯底。
我去给你倒酒。 - 她说,同时站起身。
雨迅速就停了。
她回到他身边,看见他正在点烟。
烟着了,他抬起左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快要落下的白烟。
at 17
好吧。这其实是个标题党。我只听过at 17的一首歌,好像是叫《Over the Rainbow》,但是旋律是什么已经完全不记得。这里用“at 17”作为标题,就完全是因为看到博客首页的订阅人数已经到了17个——and yes, for me, it’s big。由于各种原因,这砣博客居然也在国内出现了访问问题,所以不得不要考虑搬个家了。不晓得订阅了的17个人,是否还可以通过阅读器读到内容?But anyway,life goes on。
自从工作变成了码字儿的以后,在自己的生活里,就很少再写多于140个字的私人内容,博客疏于更新也是“情理之中”。这就是为什么说,懒惰是一切失败的根源。但最近,不管有趣和不有趣的事情,都发生了很多。比如说,dating a geek。
Dating a geek is not horrible, well, if any, it is a bit unpredictable. But dating a geek with a social gene is another story - and being unpredictable is only one side of the coin.
Oh, but, well, well, I’m NOT complaining at all.
别骂我从中文突然变到英文,因为我刚和这样一个人吃完饭,据说,当他很high或者很怒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完全切换成英文。嗯,幸亏他说的也不难懂,不然我就傻眼了。不过,其实他是我最近频繁的“会客”活动中比较有意思的一个——虽然你可能觉得跟一个老喜欢攒局的social king、或者台湾某歌手的摄影师聊天更有趣,但随你信不信,我从来没跟一个做生意的人(正儿八经地说,是businessman)吃过饭。
现在回想起来,跟其他职业相比,做媒体的人,反而可能才是最封闭、最狭隘甚至最无趣的——虽然,他们接触着各种新鲜而不为人知的事实。最近大家都“时兴”讨论富士康(对,很抱歉,这已经成为了一个谈资),可是连真正做记者的都很少知道背后的真相,于是就造成了评论很多、事实很少的局面,所有人都不过是在人云亦云。
我面前的这个businesman,却刚好相反。他跟你讨论一个产品的好坏,必然能数出其功能的一二三四(这说明他非常注重事实);他向你表达一个自己的观点,必然能给出一套至少在他自己的标准下合理的解释(这说明他非常注重逻辑推理);他问你要一个建议,必然能先告诉你他期望得到什么格式的答案(这说明他非常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好吧,以上三条,难道不是一个60分的、做媒体的人应该有的素质么?所以,他要是改行去做媒体,基本上有一票人又不用混了。
想来想去,其实做什么做得好的,本质上都是在做businesman:我写稿子卖给读者,他把衣服卖给买家,其实都没有什么不一样。唯一的区别可能是,我们自以为什么都不想要、其实要得太多;他们看上去什么都想要、其实想要的很简单。
……
好像扯远了。本来没想说businessman,本来,本来是要说一下geek的问题的。不过倒也无所谓了,每个人其实都是在做自己的business而已了。
我们都不是陆南
他是一个有重度洁癖的男人,虽然他不爱刮胡子。他有各种后70后男人的特征,虽然他还不到三十岁。他每天都用Google Reader,里面除了NYT就是NYRB,除了Economist就是FT,除了土摩托就是吴澧,除了多玩就是Solidot,除了Leica中文就 是Autoblog… 他应该是一个生活在纽约的中产王老五,虽然他实际上是一个生活在北京的已婚男士。他每天身上颜色绝对不超过4种,一般情况下只有两种(穿格子衬衫时除外), 更多的时候其实是一身黑。他自称不谙时尚、批判波普、不好文艺、鄙视豆瓣,但听Radio Head、看《我爱桃花》、逛新光天地、去“秀”喝酒。
你说他人格分裂,他说你有装逼情节。你说他坐地铁打车时不停拿着黑莓刷信息, 他批判你天天拿手机上网患了网瘾。你对他说“你有洁癖”,他说“有洁癖的其实是你”。你对他说“你给我个标准“,他说”我也不是唯一标准“。你被他说得热 血沸腾,他转眼就合上电脑走人。你恨他说话说一半,他告诉你不要急。你永远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可你永远都想像他一样思考。
但其实你知道, 你永远成不了他,他也只是在做自己。
柳树下的梦
转载郭娟老师写的一篇博客,发表于2007年9月14日,原文如下:
“他是一个美国男孩,技术 狂,专业人士,文艺趣味低下,只看美剧和好莱坞大片,在utune上下歌,买书的参照是amazon的排行榜,浏览各大网站,ft,washington post,new york times⋯⋯不谙fashion,完全没有sense,牛仔裤和t恤都很干净,身上的颜色绝不超过三种,黑t恤赔白球鞋,白t恤配星巴克大杯拿铁。有时 你觉得他聪明,有时你觉得他特傻,有时特先进,有时特农民。长相不往清纯女星方向靠的姑娘们千万别爱上他,他只带细皮细肉细眉细眼细腰的姑娘去拍大头贴, 搁在他的黑钱包里,钱包不大不小,四四方方,钞票不多不少,老人头有五张。他是好同事,好同志,但你总觉得跟他隔了点什么,也许隔着太平洋,毕竟他是个美 国男孩,在他老家,你是异乡客,撑把油纸伞,套个长衫,在水泥森林里踩不出诗歌,也踩不到狗屎。他偶尔罗曼蒂克,送你朵花,必然是玫瑰,送你盒巧克力,必 然是费列罗,拉好窗帘,关了灯,他按部就班地褪下你的裙子,你最好周一至五穿棉质内裤,叫的时候不要太夸张,房间里有一点小光亮,忽明忽暗,那肯定是他的 苹果电脑。你嘲笑他的精神贫瘠,但电脑崩掉的时候还是得找他帮忙,他说你电脑怎么那么脏啊,你内存怎么那么小啊,你msn的版本怎么那么低级啊,你的翻译 软件太逊了,你能不能把桌面清一下,你首页怎么不是google,你怎么还不去换电池,你怎么能没有facebook,你是不是地球人啊?完了你请他吃 饭,他说麦当劳吧,吃完麦当劳,他说去后海吧,去完后海,他说真不好意思,今天不能带你回家,老家选新总统呢,不能再让布什那种混蛋统治美国了。”
我极其钟爱她的文笔,曾经为了练习这种写法而描写了数个身边的朋友,现在已经学得颇为成熟了。而她描写的这号人,现在看来也同样是她所描写的那样,只是感觉不一样了。
想起当年从这篇小文章里了解了不少关于此人的事情,还真要谢谢郭娟。
温家宝的眼泪,金正日的笑
总理最近日程排得满满,可谓赚足了眼球:先是4日历史性奔赴平壤并接受超高规格礼遇,再带着金正日“愿意重返六方会谈”的口谕欣然回京,恰好能在中日韩首脑峰会上汇报汇报,给这俩利益攸关方一个交代。今日普京又要访华、下月初奥巴马也要来京,想必讨论国事之余也绕不过讨论与朝鲜谈判的事宜。温家宝的朝鲜行,从各方面看都不亚于克林顿的“和平之行”,但其目标之高远──劝说朝鲜重新返回中国一手培植的六方会谈机制──仿佛早已注定此次行程的结果没有老克那么简单辉煌。老克“轻而易举”带回来两位美女记者,她们的眼泪活生生地说明了老克平壤行的成功;而温总理的眼泪却落在了朝鲜,把悲伤留给了自己。
温家宝在朝鲜的日程排得满满,又是看戏又是参观农场,余下的时间理论上都在和金正日谈判。据总理自己说,他和朝鲜“国防委员长金正日多次会面,在一起的时间长达10个小时左右”,期间,“北韩对六方会谈表现出温和态度,他们不仅希望改善同美国之间的关系,还想改善同韩国、日本之间的关系。” 因此,总理告诉鸠山和李明博,“现在是同朝鲜对话的机会”,至于朝鲜是否愿意通过(双边)六方会谈达成弃核(半岛无核化),总理则没有多说。大家都知道他在回避什么。
跟总理见完面,金正日就说了,“半岛无核化”是祖训,这一美好的夙愿我肯定遵守,六方会谈呢也可以,但我要看情况,而这个情况就是朝鲜一门心思想着的朝美直接对话。
自总理6日返京以来,从来就只见作为中国代表团发言人的秦刚在接受凤凰等几家媒体时夸口说,本次平壤行的最大成果,“是成功劝说朝鲜回到六方会谈”。然后他又补充,“朝美对话并不能够取代六方会谈”。外交部副部长武大伟之后又发话说,朝美对话也是好的,是在为重启六方会谈创造条件,因此朝美对话是六方会谈框架下的一个重要步骤。连美国都不失时机地紧接着总理回国后重申,美国只支持在六方会谈框架下跟朝鲜谈。日韩俄三方,则在对到底谈不谈得成、怎么谈等事宜不太明朗之余,也就纷纷释放友好的信号,表示欢迎朝鲜重回六方会谈。
从各种反应看来,中方对朝鲜的回应似乎是“预料之中”,“愿视美北双边会谈情况”的条件,必定又让总理很伤脑筋甚至有些“尴尬”。除了这次金正日的表述中多了“六方会谈”一词,总理带回来的消息戴秉国特使此前带回来的相比,根本没实质性进展。
但此事又怪不得总理。金正日老人家确实有他的一套。虽然我不听你的话,你依然给我带来了“大礼包”,又掏钱又修桥的,而且我还知道你不会因为日本韩国人说句啥就不给我钱,哪怕我还抱着个可能威胁到你的核弹头。可总理为啥还愿意给他捎钱?事实上,朝鲜接受了总理带去的“礼包”、还答应让中国人出钱修桥,可能已经是总理这趟平壤行不小的成果。至少,这说明了中国还在对朝鲜的经济产生影响,而中朝“经济合作”一直是中国过去几年成功把朝鲜拉到谈判桌前的重要诱饵。对中国而言,六方会谈谈不谈得出来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直能谈和这机制一直在。六方会谈的终止是朝鲜的冒险主义一手造成的,中国颜面全无之余还吓了一大跳,于是冷静地安抚朝鲜、并对它的行动掌握一定的主导权,也是中国迫不及待想要的。
发挥我们最大的想象力,六方会谈的崩溃以及朝鲜最终走向冒进,最严重的后果可能是中国北方领土的动荡,倘若半岛真无核了、南北真统一了,更糟糕的情况可能是美国的军事存在从南扩散到北。这俩结果必然都不是总理所希望的。权衡一下,也只能继续忍受金正日的讹诈,给他点钱请他别乱来为妙。至于大家都很关心的、会谈还能不能重开,看来就由不得咱们,而在于美国人想不想放下架子坐下来和朝鲜认真谈谈了(当然,还有美国人愿不愿意花心思去照顾中国人对此的不爽)。此事可谓愿景美好,但不可能一蹴而就。
所以,总理在抗美援朝烈士墓前含泪发言,想必含的也是真心的眼泪。想当年志愿军两肋插刀,也换来了中朝人民血一般的友谊,如今时过境迁,竟是此般物是人非,岂不唏嘘。韩国《朝鲜日报》上登了这么张照片,温家宝在平壤“5.1竞技场”上与鲜有地面带灿烂微笑的金正日并排而坐,当台下的小朋友拼出“温爷爷,高兴见到您!”,总理感动得连连挥手致意。总理当时肯定再次含泪了。
永远的阿诗玛
1964,杨丽坤因为《阿诗玛》登上了当年的《人民画报》1月号的封面。她是那个时代“中国最美丽的女演员”,她是最漂亮的“金花”。因为那段红色岁月,杨丽坤的另外一部代表作──《阿诗玛》始终没有在全国公映,但这一切并不妨碍她成为永远的阿诗玛。更多人熟知的,也许是她的《五朵金花》,那部新中国成立10周年的献礼电影、那一部让杨丽坤声震全国乃至周边国家的电影。关于她如何走红的传言很多很多,但最为浪漫的,还是她擦玻璃时候的那回眸一笑,倾倒了《金花》的导演王家乙。
《阿诗玛》、《五朵金花》、发疯,是定格杨丽坤一生的三个关键词,如果还有第四个,顶多就加上她后来的丈夫唐凤楼。可其实,就算没有这两部电影,没有后来陪国家领导人出访的“光环”,仅仅作为一个女人的杨丽坤,依然有理由成为那个时代乃至现代社会的一个传奇女子。她的身上,有太多吸引得人无法轻易挪开视线的地方。
杨丽坤只上过小学,但进入歌舞团之后的大量阅读和大量地观看电影,让她在自己的脑中建立起了一个自己的世界──有人认为就是做白日梦,但她的白日梦总有自己的事非观,包括她对男人(“白马王子”)的定义。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年纪轻轻的杨丽坤,总让人感觉到她骨子里的“早熟”。她不爱打扮,也从不化妆,却热爱香水。香味是奇特的东西,若隐若现,她对香水的爱好正是她脑子中那些无法轻易跟别人述说的思想的体现,那是一些她无法用言语对别人说清楚、甚至是自己也无法明确表述的想法。她的“早熟”并非常人所认为的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等等,事实上,内心真正成熟的人,往往在外在也容易过分执着于自己的想法因而表现得不屑于和社会交流。杨丽坤则是这种人的典型。她从不激烈地对周遭的现实进行反况,反而是安静的、沉默地进行驳斥。她还很爱干净,哪怕后来受周恩来关照送进湖南郝州的精神病院之时,依然每天洗洗刷刷好多遍。有人说,一个过于爱干净的人,其实是在跟这个所谓庸常的世界划清界线。但杨丽坤显然又不是高傲的人,她在与别人交往时所表现出来的,其实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而却又只有她本人才能体会到的自傲。
杨丽坤的性格,是她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人最为闪光的地方,她的美丽和迷人可以说都是她的性格所带来的,它让她的魅力超越了她所生活的时代。而她所展现出来的所谓“自傲”,其实都是她对生活的高追求而已。对美的感悟,以及从书本中感知到的对人性的看法,总是容易让一个人用更高的眼光来看待事物,因而也总是促使人去孜孜不倦地追求更高层面的东西。这本身一点没错儿。这样的人难以接受他/她认为不对的事情,同时无法忍住不把他们心中的这个想法说出来。
那个年代,杨丽坤的“傲”曾经给她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可是即时活在现在,哪怕没有灾难,她又能被几个人理解?有几个人能欣赏这么一种“骄傲”?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容易轻易被接受。有人曾经跟我说,他很能欣赏人身上的这种“傲”,但傲的前提是这个人已经比别人做得好──他其实说错了,如果没有这种骨子里的傲、或者说没有这种放在“普通人头上的眼光”,杨丽坤也就成不了永远的阿诗玛。
(杨丽坤事实部分参考《小九儿,杨丽坤》,載《读库0805》,作者于少。)
胡舒立的“禁区”
The New Yorker刊登了由美国知名记者Evan Osnos撰写的关于胡舒立的文章,名曰”The Forbidden Zone“。她被誉为“因洞察言论自由的边界而成名”,游走在危险与安全的边界之间:
“自从创办《财经》十余年来,她尖锐地挑战了中国媒体梦游般的形象。《华盛顿邮报》的David Ignatius对我说,她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复仇天使”。当其他顽强的中国记者被拘捕或噤声之后很久,胡舒立仍然留在主编的位置上。在中外媒体上,她经常被描述为“中国最危险的女人”,而她仍在从事自己的事业。”
她的工作作风凌厉,犹如新闻界的Anna Wintour:
“5.2英尺高,身材苗条,精灵短发(pixie haircut),一柜子色彩协调的衣服,她经常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在北京闹市区的泛利大厦19层,整洁而开放的灰色砖砌空间构成了《财经》杂志的编辑部。走廊上,鞋跟敲出的急切脚步声预告了胡舒立的到来。她迅速穿过编辑部,滔滔不绝地发布自己的命令和想法,然后再次走出门去——“就像一阵风般突然和迅速”,如今在香港大学从事研究工作的钱钢说。”
她生活在北京,却执着要像美国人一样做新闻:
“这种要求(要求杂志里的所有高级编辑量体裁衣)与其说是出自美学的,不如说暗示了胡舒立对国际化有些夸张的追求。一位善意的美国教授曾经劝告她说:“如果你在中国当记者,你将永远不能真正进入国际主流。”她看上去决定要证明他是错的。”
她在历次与新闻监管的博弈中,摸索出一条自己的路子:
“胡舒立并不像地下出版物的编辑那样生活在社会边缘,也不在异见份子的宣言上签字。她充满怀疑精神并饱含激情,但她的文章却引人瞩目地很少带有义愤。当她在专栏和社论中进行批评的时候,她使用的是忠实反对派(loyal opposition)的语言。在2006年的社保案之后,她并没有质疑一党政府的道德险境,而是强调中国脆弱的财产公开法律致使官员们的亲属和同僚获利。在2007年一篇题为“中共十七大之公众期待”的文章中,她表示:“当前民间积怨最大者莫过于官场腐败蔓延,权力缺乏制衡。”她继续写道:“有些论者总是担心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将导致社会不稳定,殊不知政改裹足不前才会成为动荡的温床。”换句话说,政治体制改革带来的是巩固权力,而不是丢失权力。”
她平实的语言是在维护某种体制、而不是反对这种体制,当《南都》前主编说《财经》是在维护某个更高的集团利益时,她说,“我们不考虑这个或那个集团——我们考虑的是整个体制,以及所有能够达成改革的东西。”
胡舒立和她的《财经》,在她一手建立的这个可贵的“禁区”里,游刃有余,像“啄木鸟一样雕琢着”中国这棵大树。孰是孰非,也许还真只有时间能说明白了。
(中文部分转载译者“方可成”译文。)
We all smile for different reasons
敲这些字的时候,我根本无法预料可能有的后果。有可能会丢掉工作、有可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有可能…什么都有可能。不过我还想写,而且不想用洋文来写。
在一个foraml setting的地方以informal的方式吃饭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特别是在一个地方装逼、人也装逼的餐厅。当然,清风、竹声、烛光还有尝不到的红酒,都让一切变得更加好玩——前提是你有一定承受能力——承受惊讶以及接下来的被迫保持镇静。总之,是一个很不错的经历。这个地方在京城老外和高级白领的聚居地新三里屯南边(很明显,其实我分不清东南西北,我看路标上写的是南边),是一个中西南北餐混合还可以喝酒的花哨地方,估计我不说你也知道。
他说这个地方很符合我的气场——其实根本不是,因为我根本消费不起。BUT I confess, it is him and his comments on this that all makes the whole thing delightful as well as adventurous.
面对面坐着的这个男人,好吧,又是一样的描述,既不算高大也不算靓仔,但如果你了解我,应该明白我从来看不上帅哥(或者是,我怕帅哥看不上我?)。一边穿着跟这个地方很不搭的行头,一边说这个地方很适合我。想象中的白色中南海换成了现实中的红色软包中华,我今天才知道那破烤烟原来那么贵。到底这些人为什么爱抽烟?
他比任何男人都男人,不是因为他爱抽烟,并且很细心地挑选一个他认为很适合我的地方,而是因为:
第一,在饭桌上(是一个开放的空间,哪怕只有两个人),他几乎不会在乎你说的话,哪怕你给出意见,他只会继续说下去,而且话题大多是他认为你会感兴趣而不是他自己最感兴趣的话题。第二,在车上(也是只有两个人,但是一个相对封闭而隐私的空间),对话才能真正开始,这时候你和他平起平坐而且周围没有其他人,哪怕这城市的姹紫嫣红不时映到车内,对话的也只有你和他。
好吧,说到这,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挺欣赏这种感觉,这种感觉非常适合极端不现实而且非常双鱼的我。
很多细节被我忽略了,我好歹还是想接着混的。(P.S.还是用了句英文,我真不是故意的)
(二) Liam
(一)Ivanka
Appearance Foretold
张亚璇和Oliver Mays的<前门前>,和欧宁的<煤市街>两部纪录片,在前门项目炒得红红火火、各方力量都参与其中的时候放映,均收到了很不俗的效果。可恨我都只听他们经过,没亲眼看过。但据他们和观众代表所描述,他们讲述的都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毕竟,有谁能完整地讲述这个故事呢?
前门的叮叮电车居然到现在还只能参观而不能乘坐,可见重修前门大街是为了奥运会的传言并不尽然。除了前门大街的“常青树”全聚德的窗口前依然聚满了排队买外卖烤鸭的人群外,现在的前门大街看上去居然像个旧上海影视城,倒还不如正对面的箭楼城楼雄伟和具观赏性了。精心设计并且经过多番修改的路灯,费尽心思要配合整个大街的风貌,连路边的椅子都被设计成鼓的形状,可谓用心良苦。虽然大街路口还是竖起了“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标语,但和这个城市其他地方比起来,这里却显得更自娱自乐了。
走在街上,过于整洁的感觉让人感觉很陌生,这里居然连外国游客都不那么多,反倒是居民们集体坐在“百废待兴”的门面前乘凉,打量着过往好奇的中国游人。
但走到大街的中部,再拐个弯儿,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大栅栏依旧是大栅栏,铁制的牌坊还立在那,只是没有了叫卖玉米和烤红薯的小贩,也少了一股应有的异味儿。然而这里的光景还是很亲切——尤其是在外头过于漂亮的大街相比起来,而中外游人也突然多起来,仿佛几米之外的一切对这里没有太大影响。这种亲切感一直延伸到穿过煤市街的观音寺街,连似曾相似的下水道味道也有了。
煤市街的一个电器小店老板说,他在这里都八年了,店是老店,只是后来政府给钱把门面刷红翻修了。那么那些有些“惊天动地”的搬迁故事,到底发生在哪里?他的解释是,被推倒的都是危房,街道两边的店铺基本上都还是保留下来了。这个说法似乎并不让人信服,可是到底也没有人去把这事儿说明白,因此他的解释未必不是一个答案。
从表面上看,只有南北走向的(某种轻度上与中轴线有关的)街道接受了重点改造,而那些东西向的小巷小街,基本上没受到改造计划的干扰,它们只是看上去都更加光鲜、而后生意不那么红火了。记得一个前门地区的原住居民跟我说过,其实前门的建筑本身并不具有那么高的保护价值,那些值得珍惜的东西,都隐藏在这一带居民的生活方式当中。这么说来,生活方式随着建筑本身的拆迁,也就随之变味了,无论是重新修建“假造的旧城”还是让居民们集体、集中搬迁,都似乎无法挽回存在于生活方式当中的细节。
东西南北之间,仅仅因为动土与不动土、动土多还是动土少,“风水”一下子就那么不一样了。改造计划带走了一部分我们自以为看得见、摸得着的建筑,却不经意间,在拐角处奇怪地延续着一部分属于前门地区的生活方式。这种新奇的感觉,恐怕也只有当事者亲身经历,才能体会一二了。作为外人的我们,不外乎是感叹、疑问、困惑,带不走这里的生活方式,也留不住值得珍藏的细节。
熊猫男人
本想仍然用“这个男人很瘦,也不算高……”来开头写他的,想想上次已经用过来写周耀辉,又鉴于周耀辉昨晚很慷慨地赠予我一本他的著作,所以我还是不要随便把他与一个那么具有争议性的男人搞在一起为妙——虽然,他未必介意。好吧,那么:
这个男人挺瘦,而且不高,脑袋上永远闲不下来,不是戴着帽子就是拴着熊猫。如果说大概一年前大家记住他的名字是因为芙蓉姐姐,那么现在如果还有人能正确地说出他的全名,应该就是因为阿波这只功夫熊猫了。这个四川男人叫赵半狄。在他发起抵制《功夫熊猫》运动数周之后,终于见到了这个被全国上下骂得沸沸扬扬的男人。可是他出奇的平静。我甚至想,他可能甚至是很儒雅的男人。他在798的工作室非常像一个英国乡下的农舍,简单但是很优美,外面种了一排竹子(不知道是不是要用来喂他脑袋上的那只熊猫的),旁边停靠着他那辆犹如他在众人面前的表现一样颜色鲜明的黄色跑车、以及印有他名字的自行车。据他说,工作室一楼的店是刚刚开业不久的,店里只卖两种商品:印有他设计的熊猫服的T-shirt,还有一排价格不菲的2008吉祥物(五彩的熊猫)。他慵懒的熊猫女郎三三两两地斜靠在沙发上,见了客人来还是那么随意。
她们和他几乎是一样的。
他老是拴在脑门上的那只慵态可掬的熊猫就坐在他宽大的办公桌旁边,而他桌上除了水和电脑,完全没有别的用于办公的东西。我怀疑他是不是只用脑子办公的——或者是用那只熊猫的脑子。但他绝对不狂妄、至少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种狂妄。他说他其实是一个很严肃的人,而且经常搞不清讽刺和严肃之间的界线是什么。他说他知道自己被边缘化,知道大家都在骂他,但是他还是要坚持自己,而同时,他却对曝光率异常上心——他甚至“不惜”与CCTV合作,因为那也是一种可能性。他绝对不是主流的对立面,他比谁都入流。
他对于阿波的各种言辞对我而言都是那么可笑,但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却又让我觉得他并不是故意开玩笑,于是我根本就没有深究下去的意思了,如果有兴趣,大可以看他“关于抵制《功夫熊猫》的十个回答”。也许正如他所说,他要创造的不过是一种新型的状态,无法在左与右、正确与错误、傻逼与不傻逼之间选择其中之一的立场。至于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说句大一点儿的话,就是:历史说了算。
只能说,他是追求极致形式美的行为艺术家,在这个时代大多人都不可能理解,但谁也说不准他是不是真的会去10月份的巴黎时装周上秀一圈儿,然后风风光光地回来。但他的言语眼神之间,透露出的教养,貌似与他的作品所呈现出来的那种乖张很不协调。搞不好,他其实是大陆版的Steven Chow。

色即是空
这个男人很瘦,也不太高,夹着黑色粗框眼镜的鼻子、脸上侠骨的形状还有他的口音一下就泄漏了他的身份,他是一个广东人。他身上的色调好像永远只有黑、蓝或者卡其这些不起眼的颜色,即使在炎热的夏天依然保持低调,一件有点像文化衫的上衣加上EVISU的裤子,好像就是他最华丽的行头。或者,他已经去连卡佛排队买Alexander McQueen设计的限量T-shirt。
他说的普通话别别扭扭,而且还不是典型的南方人的那种别扭,但如果你知道了他其实在香港长大,就不能不惊叹他的普通话居然说得如此好。他说话斯文而有条理,跟你对话的时候眼神永远都那么专注,事实上却不时地在留意身边发生的一切——但和他对话的人从来不觉得他会跑题。他既能跟你侃关于回忆关于性别关于爱情的问题,不知不觉间却又shift到西门烤翅或者小时候吃的糖不甩。他年纪不轻,但即使你比他年轻二十多岁,你仍然觉得眼前的他和你的想法没什么区别。他偶尔会抽烟,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喝点酒,但他说他绝对不在他抽烟喝酒的地方吃饭,因为这种装修得花里胡哨的地方看上去就不像能做出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