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July, 2009
把热情留给私生活
今天读了Isabelle Huppert的采访,之后后悔极了没有去成看UCCA的展览。不仅仅是因为展览有布列松,有Richard Avedon,却是后悔没机会看看各种状态下的这个女人──和她认为自己状态好的时候的姿态。法国女人让人有那种萦绕般挥之不去的喜爱,恐怕90%是因为她们那么地有性格。欣赏法国女人的人,大抵内心里面也有一个像她们一样的自己,问题只是你愿不愿意表现出来而已。
Isabelle的选择是聪明的。在戏里,她释放的是多面的自我;在生活中,她又回归到唯一的自我。她说“Acting is an adventure. My internal adventure”,她说她“利用了电影”,自私地用电影来展现着自己内心的每一个“她”。她的表演总是看上去那么苍白、她的面目总是那么冷峻,她说,那是因为,她要把热情留给私生活。
无论她饰演什么角色,观众看到的还是角色背后的Isabelle本人,这肯定是得益于一颗无比自由的内心。她说不愿意当乌曼,“要花很久很久才走出一个伟大男人的身影”。自由的内心,有时候也是强大的,因为自由是需要足够的勇气去维护的。她的强大,甚至让她去删掉不满意摄影师拍摄的照片。
用Q老师的理论来套,这个女人很可能是荷尔蒙极端过剩。不过这显然没什么不好的。我们何不是每天都在演戏,区别仅在于对自己演还是演给别人看,可是有多少人能像她,自导自演但不纠结,激情绽放之后,还能找回自我?
大部分人都是得一失一的。
眉心上扬,眼角下垂,轻抿的嘴唇,典型的表情从里到外地散发着自由和自信的美丽。
Workaholic
去年的差不多这个时候,我还在到处发简历,吃着锅里的想着碗里,而且个人叙述里还坚持保留着一句很不靠谱的话:我是典型的八零后,所以我不是工作狂。现在看来,囧死人。
直到这两天匪夷所思地发高烧,居然做梦还梦见工作的时候,我才发现,可能潜意识里我还真是个workaholic。晚上睡觉不再因为害怕辐射而关掉手机、不再怕邮箱爆炸而重新订阅各种媒体的新闻提示email、每天休息之前习惯看一眼当天的新闻、老是害怕跟不上时代的脉搏而焦虑……这些都是在过去一个多月突然出现的毛病,完全挑战我的”即时行乐”价值观。
Max问我,到底是因为工作本身爱上这个工作、还是因为人而爱上这个工作?我好像真回答不出来。
不过又何妨?世上大部分的事情本来就没有清清白白,何必较真。太累。
麦当当
昨天上了生平第一个通宵班。早上搭讨厌的13号线回来,身旁挤满了满身大汗和混杂着的香水味道的男男女女,整个一股馊味,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份《信报》。好不容易上了2号线,居然找着一个位置,于是马上抢过来迅速开始“钓鱼”,出站的时候居然就一点都不睏了。
看来生物钟开始错乱鸟。
自从安装了iFan,脑子的信息流量好像开始缓慢的上升,至少,大脑里每当要接受新信息时的启动速度和接受信息的欲望机能是上去了。随时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就开始胡思乱想,居然就走错了出站口。
走了多少遍的回家路,今天居然也能走错。错有错着,干脆去M记买个早饭吧。然后脑袋又开始运转起来……:
说起M记,第一次吃麦当劳叔叔的汉堡包,我妈千里迢迢的把我拎到深圳。我和一个小男孩手牵着手站在深圳唯一一家M记前面的照片,现在还印象深刻——倒不是记得那男的是谁,而是记得我俩很high地与坐在长椅上的麦当劳叔叔合照。后来我还自己又搞了一张独自和叔叔合影的,还坐到他大腿上。当时的汉堡包、可乐和薯条是什么味道,我全然不知了。
第二次吃M记大抵是在香港或者澳门等特权地区。在澳门出生长大的表姐,异常熟练的把番茄酱挤到托盘上的油印纸上,然后抓起一把薯条就往上面蘸,看得我这个内地土鳖目瞪口呆。油印纸多么脏,好歹你也挤到包着汉堡的纸上啊!结果一向很有洁癖的妈妈居然鄙视的说:看你小样不懂了吧,瞧你表姐都怎么吃麦当劳的。很明显丫也有点目瞪口呆,但在这种资产阶级的特权地区,还是小心掩饰一下自己的土气比较好。从此之后,每当去M记吃薯条,我总是抢在别的小朋友挤番茄酱之前先把它挤到纸上,然后再去鄙视别人的目瞪口呆。
第三次吃,估计就是在自己家了。当M记差不多布满全国各主要城市的时候,终于开到我们这个小城镇上了。但很长以来,整个城市都只有一家M记,结果各个乡镇的小朋友们就都蜂拥到这家两层的小洋楼M记来。现在想想,这个M记还真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比较有范儿的店,因为修在一个南洋风格的2层洋楼里,跟现在大部分粗制滥造的M记来说,实在好太多了。我的M记早饭情结,估计就是从这家小洋楼开始的。每周日早上,约上三俩同性好友,骑着各自的自行车到M记吃一个早饭,是当时非常难得的奢侈:一来周日早上要早起,是很需要下决心的;二来当时15块钱对于没有零花钱我来说简直是一笔大数目。上初中的时候我还不喝咖啡,所以M记的奶茶就成为这个早饭的highlight。事实证明,M记的奶茶至今都是胜过它的咖啡的。
后来,再后来,就是无数次为了凑齐一套玩具而吃的,简直可以用痛苦来形容。当时老妈喜欢上那套Hello Kitty情侣的时候,我简直隔天隔天就要吃M记。难吃的芝士汉堡或者麦香鸡。结果后来她要凑齐两套“史奴比环游世界”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没有意见了,吃吧吃吧吃死算了。我妈对M记(正确来说是M记的玩具)的钟情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也许是她集邮的延伸?她死都不愿意等史努比出齐了之后一次性买一套。
小时候对M记,还是充满了无限的回忆的:长椅上的塑料麦当劳叔叔,对M记生日派对的无限憧憬,还有为了换玩具而吃的难吃的汉堡。但现在的M记已经不再只属于小朋友了。麦当劳叔叔和他的朋友们也都在渐渐的退出历史舞台,因为M记不再需要它来吸引小朋友和他们的家长了。现在的M记就是一个服务白领的快餐店,从麦当劳叔叔的撤退到McCafe的进入,M记正在慢慢的改变它的身份——当然,也在改变它对于我们来说的身份。我们现在去M记,不再为了那些除了食物之外的东西,而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如果我有了孩子,我还会不会带他们去那个没有麦当劳叔叔的M记呢?如果没有了麦当劳叔叔,那我为什么不带他去Burger King?
原来麦当当早已不在。



